第三章 在岛中起舞
『亚鲁特·古斯塔夫……他在救我的时候跌落山谷了。』
『因为刚下过雨,水位升得很高,水势也很湍急,当我们下去救他时,已经不见他人影了。』
——即使如此还是必须前进,这个道理其实大家都明白。
自从邻人和鲁杰·康司会合之后,水边的营地就稍微热闹起来了。
就担任保镳的邻人来说,人数增加了固然能壮胆,但同时也是麻烦,毕竟谁也不知道,
潜沉在湖底的古代龙何时会阴错阳差地开始大闹,也必须赶走在外围徘徊的伪龙,更麻烦的是不知何时会被登陆的骑士队发现。
(……去巡视还顺便带了人回来,这也是我自找的。)
他不禁想抱怨自己的笨拙。
总之,营地周围是由一起搭偷渡船来的帕帕,哥斯佛德的手下们,与邻人共同把守,崖
下只有一条路通往湖边,而且崖上有良好的视野,两边都有人轮流监视。
现在则是到崖上接替的时间。
「……时间到了,我来接班。」
听到邻人叫唤,在那个地方抬头仰望天空的凯杰尔黑帮成员则是若无其事地回答:
「喔,怎么这么慢?」
「我可不是在睡觉。」
「你在说什么呀。」
对方想要和他拳头互击玩闹,但是邻人却不奉陪。
想说自己无聊就随便说吧,邻人并不打算让自己的个性改变到那种地步。
「有异状吗?」
「如你所见,完全没有,那些家伙该不会真的被龙吃掉了吧?」
「真是那样就省事了。」
目送男人回去营地后,邻人坐在阳才男人坐的岩石上。
如果真的有那么走运的事就好了。
「……不过那样一来,那个人的生还也就希望渺茫了吧。」
就在他开始进行监视,经过还不到五分钟的时候。
「喂!?」
又有一个人从男人离去的那条道路走了上来。
「……你来做什么啊。」
「不,其实没什么事啦。」
那人是鲁杰·康司。
他和邻人同样,右肩扛着甲种魔术师的展开杖。
只不过杖本身是收在盒子里,他的左手也缠着绷带,那是被小型伪龙袭击时所受的伤。
「因为下面看来也很忙啊,这里的景色真不错呢。」
「你很碍事。」
「你真坦白呢。」
即使如此,鲁杰还是毫不在乎地露出苦笑,邻人无视他面向前方。
「圣兽眷属论——是这样叫的吧?你们还真是提出了一个不得了的理论呢,确实为了证明那个理论,至少需要一、两只活生生的龙,这个做法会碰触到教会的逆鳞也是可以理解的事,嗯,这真是一条艰难的道路啊。」
「别说得你好像很了解似的。」
「基本上我可是打算支持你们的喔。」
明明是昨天今天才听过大略说明的人,邻人才不想听他说什么大话。
「我说啊,凯杰尔黑帮是不错啦,不过k&g的招牌也是很有用的喔。」
是啊,我当然知道,可恶的菁英份子!
鲁杰·康司是知名魔道具执照厂商k&g管理局的职员,对于他任职于自己曾向往就职的优良企业,属于『吉诺』的那部分感道隐隐刺痛,但是他绝不显露在脸上。
「……又没人拜托你们,说来你们别追来不就好了。」
「那可办不到。」
「办不到也得办到,至少那就不会让她哭泣了。」
莫妮卡来到这个营地,鲁杰和米露亚也来了,却只有亚鲁特,古斯塔夫下落不明,一听到这个消息后,艾玛当场昏倒了。
而妹妹艾蒂则是勉强撑住,没有晕倒或哭闹,但是她的表情和说话都明显减少了。
虽说没有大吵大闹,她也不可能不受伤。
表面看起来如冰一般冷静,但是内心却燃烧着激烈的愤怒与自责的火焰,那才是艾蒂莉西亚,这种事邻人也知道。
——吉诺同学,该做的事我们还是要做,因为我们就是为了这个目的而来。
现在,两人正咬紧牙关,想要证明圣兽眷属论,原本因危险而延宕的以古代龙为对象的魔术实验,她也说要开始正式进行了。
只有这条路可走了,她那副义无反顾的模样,让人看了不禁心疼。
「你们真是笨蛋,枉费我们替你们设想周全之后才离开。」
「很抱歉,我想我们没有别的选择,不管再试几千几万遍,我仍是不会放过剩下最后的机会,而亚鲁特,古斯塔夫也同样会搭上船,到那里为止都是一样的,我甚至可以跟你打赌。」
「——那么换成亚鲁特·古斯塔夫在我面前,而你死掉的情况不是也很好吗?」
本以为他会强词夺理的回嘴,他却停顿了一段时间。
「当然,那种情况也是有可能的。」
他竟坦率地肯定了邻人的话。
发现他说这句话的时候,目光眺望着眼前生态系有如奇美拉般扭曲的森林——特别是他们遭到袭击的方向,邻人更是格外后悔。
「你说的很对,一点也没错,邻人小弟。」
可恶。
明明极力假装沉默寡书,自己却还是在差劲的场合踩到地雷。
「当然,我还不打算放弃,米露亚和莫妮卡小妹也去找他了,那么——关于这件事,邻人小弟,可以请你看一下这个吗?」
鲁杰突然以右手单手打开展开杖的盒子,然而里面装的并不是杖。
邻人立刻明白他想说什么了。
「……看起来还很新吧。」
「你是在哪里发现的?」
「就在那条河的附近,上面还装着鸟的羽毛。」
那是一支虽然折断破裂,但是确实装有箭羽的q箭……
从没听过天下闻名的近卫骑士队会使用弓箭这种原始武器。
——不是他们,那么是谁呢?
鲁杰向沉默不语的邻人问道:
「这座岛真的没有人类定居的记录吗?」
***
现在想来,自己只有身体强壮这个优点,几乎没有因为感冒而卧病在床。
或许正是因为这样——对于少数久病的记忆就特别有印象。
比如说很久以前,他曾因为染上流行性麻疹而卧病在床。
高烧到几乎无法说话,意识也朦胧不清,在充满眼泪的视界角落,妹妹的脸时而出现,
时而消失(很快地她也倒下了,大概是被传染麻疹了吧,症状甚至严重到住院,所以我讨厌生病啊!)。医院开出的药是既甜又苦的药水,当药水流过发烧的喉咙时,那股药味令亚鲁特回想起童话中的魔女。
这是毒药,妈妈是魔女,我说不定就要死了——五岁小孩却有这种悲观想法。
但是现实中的魔女却不一样。
他遇见住在蜂蜜色洋馆里的见习魔女。
居住在森林哩,培育药草,以将智慧与技术分享给人们为乐的贤人们。
胸怀远大的目标,另一方面却也有许多像是年轻女孩之处。
亚鲁特还记得,那座跨越湖面的石桥,搭乘货物马车奔驰过的葡萄园,骑着扫帚飞在空
中时,她那无拘无束的背影,在阳光的照耀下,她雪白细致的后颈与红铜色的马尾,映照得
更加闪亮耀眼,她回过头,眼露笑意——
——亚鲁特,亚鲁特,好了,快点起床了,
亚鲁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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